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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霞往事:太平天国时期栖霞寺毁废时间考

作者:张智峰   日期:2013/3/28  来源:江苏省地方志  浏览:11996

 栖霞寺位于南京市东郊栖霞山西麓。由于栖霞寺所在栖霞山临江屏立,地势奇险,自古是防卫要冲,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,建寺以来,屡遭兵燹。南朝梁太平元年(556),陈齐交战中,寺宇小受损伤。南宋建炎四年(1130),完颜南侵,与宋军大战于栖霞山,栖霞寺全部毁废。清咸同年间,清军与太平军大战于栖霞山,栖霞寺再次毁废。民国16年(1927)8月,国民革命军与孙传芳军血战于龙潭、栖霞山一带,寺又遭兵火损坏。

    近日读了几篇栖霞寺毁废的文章,兹据原文照录如下:  

    《中国火灾大典》上卷:“《栖霞新志》上海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三年版,南京栖霞寺和济南的灵岩、荆州的玉泉、天台的国清并称四大丛林。同治三年,洪杨之乱,付之一炬。”   

    《栖霞寺志》:“咸丰五年,公元一八五五年,清军向荣部队与太平军激战于栖霞一带,全寺悉遭毁坏”。

    《栖霞寺千佛岩石窟沧桑》(项长兴文,刊于《江苏地方志》2002年第5期》)“清代与民国初期清咸丰五年至六年(1855~1856),清军与太平军在栖霞山一带形成拉锯战,山上所有建筑和树木被毁,栖霞寺成为一片废墟”。

    《栖霞区志》:“清咸丰五年(1855),清军与太平军大战于栖霞山,得失数次,形同拉锯,是役,栖霞寺再次毁废”。

    《南京简志》:“栖霞寺……清咸丰年间毁于火”。

    《栖霞新志》(陈邦贤著):(栖霞寺)“和济南的灵岩、荆州的玉泉、天台的国清并称四大丛林。洪杨之乱,付之一炬。”

    《粤逆纪略》:“七月初二日,贼焚栖霞寺。……寺之毁也,因难民登高峰纳凉,贼舟泊江中见之,疑为兵,遂焚之……”。

    上述栖霞寺在太平天国时期毁废时间众说纷纭。《中国火灾大典》为“同治三年”;《栖霞寺志》为“咸丰五年”;《栖霞寺千佛岩石窟沧桑》为“清咸丰五年至六年”;《栖霞区志》为“清咸丰五年”;《南京简志》为“清咸丰年间毁于火”;《栖霞新志》为“洪杨之乱”;《粤逆纪略》为“七月初二日”没有具体年份。栖霞寺在这期间被毁一次?还是几次?七则资料,竟有六种说法,笔者以为有必要进行考证。

    据史料记载,栖霞寺清咸同间被毁,“为建炎四年寺灭于金以来,历七百二十四年后,第二次之大坏相,山灵同劫,破敝荒烟者,垂五十年”。

    《中国火灾大典》以《栖霞新志》为据。但考陈邦贤《栖霞新志》“洪杨之乱,付之一炬”。并无“同治三年”之语。太平军于咸丰三年二月十一日(1853年3月20日)进入南京,改南京为天京。同治三年七月十九日(1864年6月16日),天京(南京)失陷之时战火纷飞。但距天京城20公里的栖霞,已非太平军与清军之必争之地,栖霞寺此时被毁,亦无相关史料佐证。《中国火灾大典》在引据时,加上“同治三年”四个字,是值得商榷的。

    《栖霞寺志》说“咸丰五年,公元一八五五年,清军向荣部队与太平军激战于栖霞一带,全寺悉遭毁坏”。项长兴在文中说:“清咸丰五年至六年(1855~1856),清军与太平军在栖霞山一带形成拉锯战,……栖霞寺成为一片废墟”。《栖霞区志》:“清咸丰五年(1855),清军与太平军大战于栖霞山,……栖霞寺再次毁废”,都认为是咸丰五六年的时候。但事实是不是真的如《栖霞寺志》、项长兴文以及《栖霞区志》中所说“全寺悉遭毁坏”、“栖霞寺成为一片废墟”以及“栖霞寺再次毁废”呢?

    考陈邦贤《栖霞新志》,“向军就是向荣的军队,号称江南大营,在咸丰五六年的时候,和太平军大战于栖霞一带”。该文只是说在咸丰五六年时,太平军与清军在栖霞发生激战。而栖霞寺焚毁是在“洪杨之乱,付之一炬”的,虽无确切年份,但与《南京简志》略同。据史料记载,“另股自东阳窜栖霞街焚掠”(李圭《金陵兵事汇略》);“闻张国梁在栖霞山剿灭余匪”(《咸同广陵史稿》);“陈玉成……等在燕王秦日刚的统一指挥下,由天京出发,进抵栖霞、龙潭、石埠桥一线,两军在石埠桥会战,击溃提督万余清、总兵张国梁的拦阻,清军大败”(钟文典《太平天国人物》)。南京被太平军占领不久,跟随而至的向荣等,自咸丰三年三月在天京东南隅建起江南大营,构筑了一道自长江南岸的石埠桥(今栖霞山西北麓),经尧化门、仙鹤门直到东坝的军事包围圈。史料记载太平军为打通通往镇江的道路,在栖霞一带多次与清军会战。

    再考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续编《太平天国》中之《粤逆纪略》,栖霞寺被焚是在“七月初二日……寺之毁也”,是因为“疑为兵,遂焚之”。究竟是哪一年的“七月初二日”呢?   

    《粤逆纪略》是一部记载咸丰二年(1952)、咸丰三年有关太平天国史料的书籍。该书记载:难民先居住在姚坊门(今尧化门)高庙,后来移到栖霞寺。因为难民登高峰纳凉,停泊江中战船上的太平军看到这么多人,以为是清军,遂焚栖霞寺。难民一般发生在战争或是自然灾害初期。如民国16年孙传芳渡长江,与国民革命军在栖霞山一带开战,引发难民潮,当地百姓俗称跑奉军返;再如民国26年日军攻陷南京之际,难民如潮,百姓又称跑日本返。南京在咸丰三年(1853)初被太平军攻破,亦发生难民潮。笔者根据该书记载,“破城后,……贼遇庙宇悉谓之妖,无不焚毁……官兵自二月下江南……四月杪……五月初十日……六月初七日夜……七月初二日……。”考证出“七月初二日”,乃咸丰三年七月初二日,即1853年8月6日,栖霞寺被毁。